鹧鸪天·西都作
曾批给露支风敕,累奏留云借月章。
诗万首,酒千觞,几曾着眼看侯王?
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
我本是天上管理山水的郎,天生性格是懒散和疏狂。天帝曾批给我管理风露的诏书,我也多次上呈留云借月的奏章。
诗一写就是万首,酒一饮就是千杯,何曾正眼看过侯王。天上玉楼金阙我懒得归去,只愿插着梅花醉卧在洛阳。
版本一
鹧鸪天·西都作
我是清都山水郎,天教分付与疏狂。曾批给雨支云券,累上留云借月章。
诗万首,酒千觞。几曾着眼看侯王?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
版本二
鹧鸪天·西都作
我是清都山水郎,天教分付与疏狂。曾批给雨支风券,累上留云借月章。
诗万首,酒千觞。几曾著眼看侯王?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
版本三
鹧鸪天·西都作
我是清都山水郎,天教懒漫带疏狂。曾批给露支风敕,累奏留云借月章。
诗万首,酒千觞。几曾着眼看侯王?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
《鹧鸪天》词牌大致七字一句,本具有七言歌行的特点,朱敦儒正好利用了它的七言歌行的音乐美,全词如歌行一气贯注,不以顿挫跌宕见长,而以圆美清畅擅胜,词情若涌泉喷发,一泻无余,具有行云流水般明快流畅的节奏,把词人闲散旷达的归逸情怀表现得形神兼备。在这种歌行的奔放宣泄中,词人机杼独运,以奇语写狂态。劈头自称“清都山水郎”, 他自封为掌管天都山水的郎官,一句奇语便把懒慢疏狂之态淋漓画出。黄昇说他“天资旷远,有神仙风致”(《花庵词选》),此语尤切合于其词。朱敦儒对神仙长生深为耽迷,两首《聒龙谣》的游仙词可见其学仙之诚,所以他的词也多好用神仙风致的奇语,这首小令就是用“清都山水郎”的神仙口吻写成的。三、四两句更是突兀惊俗的奇句对,他负责批发着天帝支给风与雨的诏命,奏请着借取云与月的上章,狂言大语奇绝、痴绝,而“清都山水郎”的狂态更呼之欲出。懒慢疏狂本来是有其爱、有其憎的,所以上阕写其生爱山林烟霞、风月云露,下阕则写其无意功名富贵、粪土侯王。
下阕首三句,写出词人但愿吟诗万首、饮酒千觞、睨视侯王公卿的狂放神态,流露出了对客游京华的厌倦。“玉楼金阙”可以是泛指朝中的功名富贵、都下的醉生梦死生活,不必仅指到朝廷做官。在经历了一番京华裘马轻狂的冶游后,词人又返归到他“清都山水郎”的麋鹿天性,决意慵倦而归,重回洛阳过插花醉卧、“栖茅茹藿,白首岩谷”(本传)的布衣隐逸生活了。
全词犹如一幅传神毕肖的自我小照,笔笔落在一“狂”上,清都山水郎是狂,批奏风露云月是狂,傲睨侯王是狂,插花醉卧也是狂,以奇写狂,又因狂生奇,使小令充满一种流动飘逸的神韵。
人们一般据《宋史》本传说朱敦儒“靖康中召至京师,将处以学官。敦儒辞曰:‘麋鹿之性,自乐闲旷,爵禄非所愿也。’固辞还山”。以为这首词就是他这次由京师返洛阳后所作。但也有人认为,词中称“慵归去”,似在京师并非一时,从他一再自称“当年五陵下,结客占春游”(《水调歌头》), “当年弹铗五陵间,行处万人看”(《朝中措》),似是他早年有过一段来汴京都下裘马轻狂的生活,这首词可能就是他早年游京师倦归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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